【小说】暮冬·雪花六

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初雪——班德瑞
 
雪花六出,而你的心却有玲珑七窍,纵然洁白如它,又如何能暗合你的心迹?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前,纵使干练如你,心底也忍不住深深叹息。多少年又多少年过去了,你始终在寻找,若那场雪注定要融下一个洞,那么,有没有人恰好能嵌入?你不知道,你只是在小心翼翼地寻找。有时候你想想算了,闭着眼睛娶一个算了,可是当那个要跟你过一生的女子真要穿着鲜红的嫁衣走来的时候,你又害怕了,你害怕辜负了她的一生,更害怕心底那个洞越来越大。
 
你在四川当兵的时候,就住在山顶上,每天的拉练就是在那崎岖的山路上跑上几十公里,早上穿的新鞋子,也许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脱下来能望见天上的星星。山上的饮水全靠天,天下雨就屯水,天不下雨,就靠着屯下来的那点水过日。可那时候你不觉得苦,因为每在山路上跑过一遍,你就觉得跟着成长了一次。
 
那时候,你也没有想过退伍以后会有怎样的生活,就如同你从来也没有想过,会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遇到两个女孩子,两个不同性格、不同职业的女孩儿,你都喜欢。一个中规中矩,朝九晚五,每天下午下班后买好晚饭,到你站岗的地方,看着你吃饭,陪着你说说话,然后在天黑以前回到家里。另一个在舞厅上夜班,每天半夜12点下班后,买好夜宵,到你站岗的小亭子里,看着你吃饭,陪着你说说话,然后等着你换班后,两个人在广场上坐到天快亮的时候,各自回家睡觉。
 
那段日子你过得并非那么游刃有余,你也曾害怕两个人会突然撞在一起,只是那么久了都没有事,你也渐渐沉沦在这两个女孩子的爱情里。直到有一天,你出去值班回来,同事拉着你说:“风,坏了,那两个女孩在里面,等你半天了。”你的心一下子慌了,你试图镇定下来,可是不管怎么样,你终于体会了读书时学过的一个比喻:心里像揣了个兔子,突突跳个不停。
 
中规中矩的那个女孩问你:“风,她是谁啊?”
你看了看上夜班的女孩子,试图笑着说:“女朋友啊。”
上夜班的女孩又问你:“风,那她是谁呀?”
你又看了看中规中矩的那个女孩子,没辙了,心想,算了,坦白吧:“她也是女朋友。”
 
两个女孩一起看着你,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你试图微笑,羞赧的红却早已爬上脸膛,你就像一只偷腥的猫儿,被抓了个现行。两个女孩说:“你在这先把饭吃了,我俩出去说说话。”
你呐呐地说:“好。”
 
两个女孩儿牵着手出去了,你猜测着她们会说些什么,你像贴在热锅上的煎饺一样,等待着被最后端出锅。两个女孩儿说了很久很久,甚至过了中规中矩的那个女孩铁定的回家时间,天色早已黑透了,像家乡树上的黑桑葚一样,黑地晶莹透亮,却看不到底。终于,你看到两个女孩牵着手从夜色中走来,有说有笑,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们走到你身边,看着你,上夜班的女孩先开口说:“风,可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你,我们俩你只能选一个。”
你看看她,又看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中规中矩的那个女孩说:“我们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你考虑好,你选谁,我们都不怪你。”
上夜班的女孩说:“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夜色中两个女孩越走越远,你亦觉得自己幸运,眷顾你的女神给你安排了这么两个通情达礼的女孩,让你享受了她们温柔的爱情,又享受了她们温暖的友情,还有如此……如此难以抉择的选择。
 
像所有的男人一样,你左思右想,彻夜难眠,烟抽了一包又一包,最终还是以一个妻子的标准选择了那个中规中矩的女孩子。是的,不仅要漂亮潇洒、美丽大方、温柔可人,作为妻子,最重要的还是要能中规中矩地过日子,这也许是天下男人择偶的最佳标准吧。上夜班的那个女孩子真的一次再也没有来找过你,你心里划满了问号,你对她们那天的谈话内容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终于有一天,你忍不住问了出来:“那天晚上,你们两个说了那么久,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中规中矩的女孩子说:“这是我们俩个的秘密,不能说。”
无论你如何磨,她都不肯说。但你的心,愈加坚定了爱这个女子。
 
直到有一天,噩耗传来,你的父亲得了极恶的病,医无可医,要你回来见他最后一面。你慌了神,来不及跟那个中规中矩的女孩告别,甚至来不及跟那个城市告别,就匆匆踏上了归程,只是这一走,你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你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话。父亲在的时候,你什么心也不用操,挣得那三瓜俩枣也从来没有往家里捎过一个,更别提给家里置过什么。即使现在的院落,依然是父亲在的时候设计并一砖一瓦盖好,就连结婚用的婚房,父亲都已经给你盖好了,只待你按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你家的那个院子,即使在十年后村子即将搬迁的现在,依然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宅子。
 
只是从此以后,你明白了,这个家得靠你来支撑。你从父亲离去的那一刻真正成长起来,你的胸怀不再只装着儿女柔情,更多的时候,你想着母亲和妹妹,你开始了一个男人的真正旅程。在职场上行走,远赴异国的历炼,使你身上披满风霜的同时,也使你的心变得成熟坚定。你的那个女孩儿,也来看过你,然而,毕竟是异地相爱,可以给爱情加阻的东西太多了。终于有一天,女孩提出分手,而你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你白天疯狂地工作,企图让疲累的身体帮助你度过漫长漆黑的夜晚,然而当你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铺上的时候,你发现你的眼睛不能闭上。失恋的痛苦锤打着你的心灵,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都充斥在脑海里,你不能有片刻的空闲时间,因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回放,没有暂停键,没有快进键,也没有下一曲,更没有所谓的停止键。你泡在网吧里,一动不动地坐着那里,盯着电脑黑屏,一根接着一根熰烟。在你不得已要放弃一个才留住另一个人的时候,你下了多大的决心放弃一个,又下了怎样的决定留住一个?虽然你从不知那一晚她们谈了些什么,可是她们又怎知在留给你的那两天时间里,你又想了些什么?
 
无从交流,发生过的事情便是永恒,永恒不能改变。你只有靠自己站起来,接受这一切,然后变得坚强起来,成为真正的你自己。虽然过了而立之年,可你依然在寻找那个能够陪伴你度过一生的女人,只是你的选择面更大了,因为现在的你比起以前是多么的富有,财富、经验、人生,你的奋斗让你足以收割任何一个时候的你自己。
 
你对爱情依然充满了向往,依然肯为了一个你以为可以陪你度过一生的女孩再一次长距离地奔跑。然而再一次受挫之后,你随着任务到了新疆那广袤的沙塬上作业,漫天漫地的黄色沙土铺满你的视野,也铺满你的心灵。你肯为了她戒掉的烟卷再一次燃起,你那饱满的心灵试图安慰你,可你只是害怕再次失掉可以相爱的机会。你一直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那样多,遇到一个能撞入你心灵、暗合你心迹的女孩,却只有那十万分之一。
 
你以为有转机了,你以为你的寻找就到她为止了,可是事实上人生没有那么多奇迹。事实上人生就是一件庸俗的事情,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件不是油腻腻的事情?冰晶一样的女孩儿浸入了这样的人生,哪能不染上一点人间烟火色?你心底的疑惑渐升,是不是可以过一辈子没有爱情的生活?也或者说真正的爱情其实是发生在围城以后的事情?你不能够确定哪一样是真的,你只是知道,真的该成一个家了,找一个好女人,把曾经没有送出去的情和爱全部都付给她,换她一生安定、幸福,换她一身烟火色只为你一人点燃。
 
此刻的深夜,你早已入睡,这么多年,你早已习惯怀着期望起床,枕着失意入睡。不管怎么样,人生依然会这样缓缓向前,你会遇到只属于你的那一个人,那个时候,爱与不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生活会给予你那些曾经刻意寻找都不能得到的幸福。那个时候,你会在心底庆幸,会有一种解脱,你把爱情原滋原味地保留下来,虽然你早已经不再将它说出口,可你那举手投足挥落的暗影,早已写满你对人生的爱意,对家庭的责任,对自己全心全意的期待。
 
在12月的冬日里,漫长寒冷,不见雪色。虽然你心底那道伤疤依然没有人能恰好补上,可它毕竟已经痊愈。你偶然触摸到它的时候,那里早已放下,厚重且温暖。你知道,你等的那个人迟早会来。如同雪花六出,片片洁白,似乎能洁净世间一切尘埃,可你知道,纵然雪化,你的人生依然安好,你依然会走好人生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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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1-12-27 02:02:52 发布 丨 8246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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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孙任初2012-01-07 18:23121.28.*.*
    似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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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闲花淡淡春2012-01-07 18:48125.43.*.*
    生活永远在继续,只是这篇文字没有续集啦。
    回复:孙任初
    >似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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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3#苏盈年2012-01-07 18:57221.1.*.*
    有时留个念想更加牵动人心~

    闲花,真喜欢你的文字,就如坐在你对面听你淡淡的讲故事~
    回复:闲花淡淡春
    >生活永远在继续,只是这篇文字没有续集啦。
    回复:孙任初
    >似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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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4#鲁智不深2012-01-07 21:02111.76.*.*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两个女孩的秘密也许会在结局的时候会出现。
    你的文字适合细看,慢品。 一点急躁不得,看着看着,自己也安静了不少,音乐配的真是贴切。
    管理  删除 (0) 回复
  1. 5#子辰2012-01-08 12:58123.119.*.*
    你知道,你等的那个人迟早会来。如同雪花六出,片片洁白,似乎能洁净世间一切尘埃,可你知道,纵然雪化,你的人生依然安好,你依然会走好人生每一步。
                    我也曾坚信那个人迟早会来,坚信 他也在这尘世间寻找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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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6#晓渡寒沙2012-01-08 13:45221.11.*.*
    等待那个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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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7#闲花淡淡春2012-01-08 18:52125.43.*.*
    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是永远的秘密。知道的人藏在心里永远不可能说出来,不知道的人永远不会问出口,或者明明可以随时开启那个秘密,却从未使用那把钥匙。

    回复:鲁智不深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两个女孩的秘密也许会在结局的时候会出现。
    你的文字适合细看,慢品。 一点急躁不得,看着看着,自己也安静了不少,音乐配的真是贴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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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8#闲花淡淡春2012-01-08 18:57125.43.*.*
    不知道谁说过这样的话,一个人可以有与千万个人的相爱的机会,然而却只能爱上最初遇到的那个人。有时候我们等待最好的,可是事实上,最好的就是现在的。
    如果我们不用等待,而是一开始就踏入幸福的门槛那该多好。
    回复:子辰
    >你知道,你等的那个人迟早会来。如同雪花六出,片片洁白,似乎能洁净世间一切尘埃,可你知道,纵然雪化,你的人生依然安好,你依然会走好人生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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