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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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老余拿起一把斧头,在小道上追,我拼命跑,脚在动,可路上的花草没有往后退,我依旧在原地。眼看老余离我越来越近,手里的斧子向我脖子砍来。我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还好它完好无损。窗外轰隆隆的汽车声,川流不断。翻看一旁的手机,已是早上七点四十。   已进入农历三月。每天不到下午六点半,我已拉好卷闸门,走回离诊所只隔一条马路的住所,倒头便睡。放以前,我总要到外面逛逛,到晚上八点才进屋。早上要睡到七点半才起床,这个时间点,是我冬天起床时间。起得晚,睡得早,到诊所,外面人来人往,我视线慢慢模糊,头像灌了铅。   不知何时,店里来了一位病人,他见我半天不吱声,干脆自己打破沉默,说自己呕吐,可有什么方子。我如梦惊醒,脱口而出:呕吐由脾胃虚弱引起,治病原则在于补脾壮胃。我迅速从背后的药柜抓出木香、陈皮、人参、白术等保胃药。随机组合在一块,分成五包,仔细包好递给老人。老人接过药,重复问道:这药有效么!当然有效,不然不会抓给你。见老人离开,我又回到柜台上打盹。   菜市场,妇人打开蛇皮袋,将里面的地头菜摊在白色区域内,她自己坐在矮凳上,四周绿意盎然。路人见状,围过来,挑菜,捡菜,或咨询价格。妇人称重,接钱,找钱,一个人忙不过来。家乡素有“三月三,煮鸡蛋”的习俗,煮鸡蛋必少不了地头菜。平时无人理睬的野草,到了这天突然变重要。   到批发商拿货,店主告诉我,三月份出的茵陈卖的要比七月份的要贵,因药效不一样,三月正是阳气上升阶段,要过了这月份,其它都是阴盛阳衰,采割来的茵陈是没有药效。春季阳气上浮,气候温差大,是疾病高发季节。当老人再次出现在店里,我被几个病人围堵,这个问:医生感冒该如何吃药,那个问:风湿腿疼吃啥药。老人挤进人群,不等别人问完,抢过话茬,对我说他吃不了中药,现在他只要一闻到熬煮的中药,就会吐个不停。我见老人面容憔悴,实乃脾胃不能受药,若放任不管,七天后人就危险。   我曾跟一位老中医下乡会诊,老中医姓余,常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口袋上别着一支圆珠笔,说话口音很重,要弄懂他说话意思我得结合手势去猜。有次,我们去外面的山村,早上五点出发,走了将近四小时的山路才到达目的地。山民们热情引我俩进祠堂,祠堂内的高凳我要扶着才能坐上。 主持宴席的是村长,姓邝。邝村长在席间,要我们夹菜,在旁帮我们倒酒。自己却不见动碗筷,起初我以为他客气,要等客人先吃。后来,我发现他每次举起筷子,又立刻放下,脸色难看。邝村长异常,老余自然也看在眼里。他示意邝村长伸出右手,要他平放在胸前,老余用手迅速搭在上面,他要村长呼气吐气。几分钟后,老余喃喃自语:芤脉。   他要村长和我们到外面去,大家来到祠堂外的晒谷坪,正值中午,升腾的热浪肆虐。老余凑到老邝跟前,用方言说了几句话,村长起初脸色凝重,听老余解释,马上乌云散开转阴为晴。随即来了两个壮汉,将邝村长绑在晒谷坪内的一根柱子上,老余要村长张开嘴,吩咐我用筷子摁住村长的舌头。这时我看见:一块如鸡蛋般大小的肿瘤出现在村长嘴里,正好阻断食道。 老余揩拭额头上的汗珠,一把斧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斧头能放在手掌心里。薄如宣纸,老邝眼睛瞪得圆鼓鼓,嘴比之前张得更大。老余手起刀落,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村长嘴里满是鲜血,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向四周扩散。几只黑影影的蝙蝠循着屋檐觅食,山坡小道传来咩咩的羊叫声,时远时近。 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回县里,老邝嘴已不再流血,来送我们,手里大包小包提着,由于伤口还未痊愈,说话结结巴巴,我们猜是乡里回馈给我们的特产:土鸡蛋和刚摘的包谷。山里人的执拗显露出来,我们不要,他坚持要给,几次来回,情形如同打架。我们没辙,提上医疗工具,拔腿就跑。老村长跟着我们硬是走好几里山路,见我们始终不肯收东西,最后只得作罢。   我反复摁紧老人的脉,发现此脉:脉中无力,两侧涌动如泉,正符合芤脉的症状。我要老人张开嘴,果不然其然:老人嘴里长着一块肿瘤。此症是壹膈,指食道狭隘,营养物不能进入脾胃,为脾胃所化。治病之道在于祛淤破坚。老人颓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刚想合上眼睛,又马上苏醒过来。显然不能对其动刀。那该怎么办!我没有思路,忽然听到“唰”、“唰”的声音,见瓶子内的蜈蚣来回走动。我问老人平时喝酒否,老人眼睛为之一亮。能喝酒就好,我要他去隔壁老刘家打一壶白酒来。酒来了,我往里头放三条全蜈蚣,手足都在,不能有半点缺失。嘱咐老人一天喝两次。    前几天,小孩拿来一个空塑料瓶,走进店里,说要卖我。我接过瓶子,左右摆动,瓶子内传来细足爬动的声音,一条硕大的蜈蚣慢慢现出身影。“这样吧,一块钱,你留下”。“这么大的一条蜈蚣,多少也得两块钱吧!”我翻开药柜,从玻璃柜端出一排大蜈蚣,每条蜈蚣都整齐码好,并成一行。“你看,要是你的蜈蚣,有这么干,排得这么好,我愿意出你三块钱。男孩抿住嘴唇,来回揉搓蓬松的短发。小孩强调蜈蚣是自己从山里捉来的,绝不是市区随便哪个阴凉地方翻来。我明白他意思:菜贩们只要强调自家的菜是种在山上的,就意味价格要比普通大棚菜要贵。   → 微信公众号:沙龙国际,可通过意念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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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8-05-15 21:00:52 发布 丨 4405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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