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遂心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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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第二天宋至渝离家出走,来跟我道别。 他说:“阿宋,我离家出走的事跟谁也不要说,你名字的末尾是我的姓,我们要生死相随,做一辈子好兄弟。”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拎着皮箱走出巷口,当他父母焦急寻找的时候来问我有没有见过宋至渝,我撒谎说了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去学校的时候坐在公车上靠窗的位置,听到沈姑娘在身后追着车喊我的名字。我和宋至渝高她一个年级,早自习比她早十分钟,她搬来几个月,这是我第一次在上学的路上遇见她,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让司机停车。 那条巷子就这样受了潮,人们陆陆续续地搬走,越来越冷清,随着巷子一起拆迁的还有窗户间传信的纸飞机以及邻家沈姑娘存在的时光。姑娘的心可不是路边传单,可以人手一份,看似柔软的姑娘心有多坚硬,爱起一个人来有多倔,是我所想象不到的。 我和沈姑娘所有的交集只剩我坐在窗前看着她,有次她换衣服忘了合上窗帘,我看到她只穿着内衣站在镜子前,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她身材诱人,但因为心里明白她不属于我,就没了任何欲望。那一刻我转身趴到床上,抱着枕头特别想哭。 宋至渝的离家出走在某种程度上让我感到放松,我其实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挤进沈姑娘的心里,我甚至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回来,去江湖上做一个浪子,我用我的安稳来为他守护爱人。 但三天后宋至渝回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离家出走在进火车站的时候被警察终结。回来之后的宋至渝焉了好几天,无论下雨天晴,总是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抽闷烟,他没有来主动找我聊过,我也没主动找过他,只是偶尔沈姑娘会搬个小板凳坐他对面。但也就焉了几天而已,很快又恢复往日欢脱模样,约我去滨江路钓鱼。 宋至渝说青春是一段枯水的年纪,我们的热忱、爱情、亲情都在干涸,像是生活在蛮荒年代,在龟裂的大地上挣扎的鱼,极度地渴望一场洪水。 一起钓鱼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宋至渝说他选择一个人继续住在巷子里,不跟爸走也不跟妈走。却唯独没有聊过沈姑娘,沈姑娘搬着小板凳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们聊了什么,我永远都不知道。 只是那天晚上到了巷子里,各自回家的时候,宋至渝对我说:“趁月光皎洁不散,与某人见一面。” 于是我站在沈姑娘窗户底下小声喊她的名字,我站在巷子里,她俯在窗台上,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她,脑袋里想起的都是从前窗户里她的模样,沉默了好久急着打开话匣子,一时脑抽,竟然跟她说以后换衣服记得把窗帘拉上。 “你流氓啊!”她说完就合上了窗帘,留我懊恼地锤墙。 宋至渝在那个冬天谈了一场莫名其妙、时长达三个月的恋爱。姑娘叫陆佳琪,家里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在一家音像店卖光碟,宋至渝找她买欧美的片子,姑娘一点不害臊,翻出一堆让他自个儿挑。宋至渝说这姑娘有两点好,一是胸大,二是欢脱。他说他喜欢和乐呵的人在一起。 宋至渝的父母在寒假的时候提前搬离了巷子,宋至渝一个人住在巷子里,他家就成了我们的活动基地。我们成天躲在他家里抽烟、打牌、喝酒,陪伴我们的还有沈姑娘和陆佳琪,我们好像真的在蛮荒年代里找到了水源。无论是她俩谁敲门,我们都得赶紧把烟头扔进马桶里冲掉,再喷点陆佳琪的香水掩盖气味,像抗日年代的游击战一样,很奇怪的是,我们乐此不疲。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的零花钱都被宋至渝抢去买避孕套了,在我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的年纪里,他说他吻过了姑娘的两张嘴。 再过半年我和宋至渝就要去上大学了,我也问过他关于这个初中学历的姑娘,虽然她挺豪爽,人是不错,但真的是那个能过一辈子的人吗? 宋至渝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说:“上大学了就分呗,儿女情长什么的,真的很影响我们行走江湖。” 有时候宋至渝的母亲会来看他,他就会斜架一架梯子到沈姑娘的窗口,让陆佳琪躲进沈姑娘房间。沈姑娘说她很反感这件事。那个寒假很多情感在细微的变化着,沈姑娘越来越少和我们在一起,她的窗帘也很少再拉开。 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我和沈姑娘的故事也就此搁置,迟迟没有进展,搞笑的是,最后牵红线的竟然是她老妈。她老妈私下找到我,说学校老师上课从来不讲普通话,她闺女跟不上,想让我帮她补习。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出现在彼此的房间里,得益于此,我终如愿以偿地从她的窗口看了一眼月亮。而那段日子,沈姑娘也跟我讲了很多她不曾说出口的话。 她说她刚搬来的时候认识的第一个人其实是宋至渝。她在窗前写作业的时候听到吉他声,宋至渝在唱他自己写的歌,她还能熟练的背出歌词。 “我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家庭和一个沉甸甸的魂走过的人生里眼泪最是诚恳别怜我,别怜我,我的自尊已是坟前纸灰一盆 我也有一个望而却步的姑娘和一个热烈烈的唇见过的婚姻里相守总是遗恨别爱我,别爱我,我的爱情终成世间残破的坟” 沈姑娘说或许是因为同样破碎的家庭而对他感同身受,她一开始特心疼他,也特迷他,但这个寒假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她觉得宋至渝挺混蛋的,还劝我少跟他来往。 以前她父母争吵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去苏州河边的平江路走走,那时候日子虽然艰难,但一家人都还在一起。后来搬进这条巷子里,虽然也有一条滨江路,终究一切都不在了。 我带着沈姑娘出去吃宵夜,路过宋至渝楼下,听到他和陆佳琪的嬉笑声,再看看沈姑娘,难过就写在脸上。 我对沈姑娘说:“明年深秋我已经去上大学了,不能再陪你去看红叶,还有你所谓的湖。” “我自己去,还坐那条渔船,还刻一条划痕,每年都刻。” 还没等到巷子拆迁,很多东西就已经变了,我不知道这段刻舟求剑的故事到底能不能讲得圆满。 那晚我在日记里写道: “啤酒三两杯,废话一大堆,如果你用心听,字字都是心疼你。”                                                  ——《宵夜》 那段时间我不再因表白失败而感到难过,反倒变得无比温柔,就连拍死一只虫子都会对它说,下辈子别再做虫子,投胎做个漂亮姑娘吧,有人疼、有人念。那段时间我忧伤着沈姑娘的忧伤,整个巷子都是这样。 没有了沈姑娘的救济,宋至渝和陆佳琪的事情不久败露,他老妈棒打鸳鸯,随后音像店关门,陆佳琪不知去向。 我和宋至渝的生活就像是七下八上的水桶,他和陆佳琪分道扬镳的时候,沈姑娘对我伸出了她的手。那天还是在灯塔上,一个少年和一个姑娘眼里盛满远方,沈姑娘说,她只要看到船驶离渔巷,无论是要去哪里,她都特别羡慕。冬天总是百里荒草,天黑的也早,配合她这句话,就好像这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滨江路比不上平江路,潮湿的巷子也比不上清澈的吴地小镇。 我说我不一样。我喜欢这个巷子,就因为住在巷子里,有姑娘不远千山万水来遇见我。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沈姑娘试探性地问我。 “她呀,她就是苏州河边一汪清澈的水。” 那天我帮沈姑娘背着包,她向我伸出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想把包拿回去,但她侧着脸不看我,抿嘴笑着,我才意识到她是要借我一只手,幸运的话,这一借,可能会是一辈子。 我把包退下肩膀才想明白,然后牵起她的手,朝着那片“湖”嚎了两嗓子,那被山围起来的长江可不就是一片倾情遂心湖么。 虽然成功牵了沈姑娘的手,我依然感觉很奇怪。十指相扣的时候我喜欢轻抚她的手指头,但她的脸上没有被呵护的温柔,我吻她的时候,她紧闭着唇不回应我。我其实很想问她真的想好了吗,却又害怕问出口,只好明明白白的糊涂着。 自从陆佳琪离开后我和宋至渝来往的很少,为了那件糊涂事儿我特意去见了他。那天我拎着两瓶白酒,想特直接地问他和陆佳琪好,是不是为了让沈姑娘离他远点,或者干脆问他有没有喜欢沈姑娘。但酒喝了很多依然问不出口,不想让他为难。 他抱起吉他,唱着那首歌: “我也有一个望而却步的姑娘和一个热烈烈的唇见过的婚姻里相守总是遗恨别爱我,别爱我,我的爱情终成世间残破的坟” 我明白沈姑娘就是那个让他望而却步的人。宋至渝不止一次和我提起,他总是害怕他的婚姻会重蹈父母的覆辙,他总觉得他喜欢的姑娘跟谁在一起都会好过跟他。我们是一起穿过开裆裤的人,我们老妈还给彼此喂过奶,知根知底,他的血管里,汩汩流淌的是畏惧。 那晚我在日记里写道: “让诗酒落肚,让岁月穿肠,呕吐出半生悲喜。”                                          ——《醉酒》 在我和宋至渝去大学之前,沈姑娘就搬离了巷子,新家不远,坐公交只有二十分钟,但她从没回来过,我也没去找过她。只是我俩依然留着被淘汰掉的小灵通,偶尔问候彼此。 我给她发短信说:“无星的一个夜晚,一个人一盏灯,不写不画,不醒不眠,说想你,也说不上想你。” 她却回我说:“伊阿宋,你应该被一个温柔的姑娘爱着,而不是被我糟蹋,你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宋至渝才是那个横槊赋诗的草莽。” 我依然收起自己的悲伤,跟她说:“早说啊,何必为难自己呢?” “阿宋,没你想得那么遭,也说不上为难,是我自己还没想好,当时在灯塔也许就不该向你伸出手,但我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这段感情就在小灵通一阵又一阵的提示音里结束了,我掐指一算,比宋至渝和陆佳琪的三个月还短。从那以后,小灵通也就被我淘汰了。虽然她心里这点秘密我早就看穿了,只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好痛啊。 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欢迎关注沙龙国际文字音乐版微信公众号“后园”(gardenback)   → 微信公众号:沙龙国际,可通过意念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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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10-22 21:39:12 发布 丨 18462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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