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要记住你是个勇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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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2016年6月28日,那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我跟同事下乡检查项目,走到一个农户门前,看到有块木板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因为好奇,我想上去踩一踩,被同事一把拉住,他大喝一声:“你干什么,那是粪池!”幸好他拉了我一把,不然那天就要成为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了。
 回家的路上,我还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可是,我没有想到,那天确实让我铭记,用的是另外一种方式。 那天晚上,我接到老妈的电话。刚开始还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问了我最近的状况,我也随口问了她家里怎么样。离开家的这些年,虽然经常跟父母联系,可总归还是没怎么上心。以为他们都还年轻,万事轮不到我来操心,也没有细细去想他们每天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说了几句,发觉老妈的语气不对,明显藏着心事。追问下去,她才告诉我,老爸最近身体不太好,他们前一天到的上海,要在上海待一段时间。 我一听他们在上海,立刻就慌了神。这真的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家族里,只要有人生了大病,县城的医生又不敢确定的时候,就告诉我们:去上海吧。我的奶奶得了胰腺癌,就是在上海确诊的。上海对于我来说,带来的总是噩耗。 我急得哭了出来,问老妈是怎么回事。她说不清楚,也是一个劲地哭。见瞒不下去,她才告诉我,老爸最近几个月一直便血,他们不想让我跟姐姐担心,所以没有告诉我们。去上海前,她把这事告诉了不二,不二过两天到上海。她让我不要担心,安心在重庆等检查结果。可这叫我怎么安心下来?我跟她说,我马上买明天最早的动车票去上海,我要在上海等检查结果。 挂了电话,我忍不住一直哭一直哭。那天下班之后,我跟不二打了很久的电话,还在电话里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我妈让他不要告诉我老爸生病的事,他就一个字都不说。为什么他在这种不该听话的时候,偏偏那么听话。 买好了去上海的车票,我开始跟单位领导请假。从科长、分管领导,再到一把手,从下到上层层报告。我实在无法掩饰语气里的焦急和悲伤,他们也都没有为难我。 从知道消息到坐上动车的那段时间,我都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我不确定老爸的病情如何,但哭过一场之后,渐渐平静了下来。在动车上的13个小时,我来来回回琢磨一件事情:一直便血也有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得了很严重的痔疮,或许是肠胃不好。人,有时候很脆弱,但,更多的时候却很强大,哪来那么多的不治之症,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动车到了上海已经是晚上十点,我琢磨着要去哪里打车去医院。拖着行李在出站口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一辆出租车,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出站。正当我心急火燎的时候,遇到了之前坐在我前排的三个女人,她们看我没人来接,邀请我坐她们的车去市里。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跟她们一起走。一路上,我一直提心吊胆。她们一边用普通话跟我闲聊,又彼此之间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可人无助到了一定的地步,不得不选择赌一把,赌你遇到的全是好人。 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上海市区,她们把我放在了一个路口,说已经离医院很近了,让我打个车。可见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的好人。 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出租车,司机态度很恶劣。嫌我放行李太慢,又嫌我说不准到底要去医院的那个门。这也是我不喜欢上海的一个原因,好像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友好的上海本地人。 短短几公里的路程,倒开了四十多分钟。走几步就堵,再走几步又遇上红绿灯。这是大城市的通病,晚上十点以后,加班的人准备回家,骚动的人又出门开始夜生活,几波人一起出动,把夜晚搞得比白天还喧嚣。 到医院门口已经是晚上12点,一下车就看见老妈和小姑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等我。小姑是老爸最小的妹妹,也是最精明能干的一个,我和姐姐不在家的日子里,她给了我爸很多的帮助。这次我爸生病,也是她亲自开车送去上海,对于这些,我特别感激。 在医院对面的宾馆里见到我爸,他已经躺下,但没有睡着,我一进门,他问我路上顺不顺利,我不敢告诉他搭了陌生人的车,只跟他说路上太堵,所以回来的晚了。 我想问问他的病情,又不敢问。夜深人静的夜晚,陌生的城市里,一间狭小昏暗的宾馆,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我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他,看不清楚他的脸,也判断不出他的精神状态。我感觉他似乎有点疲倦,也似乎苍老了一些。我难过得差点掉下眼泪,转头去看别处。我妈沉默不语,她似乎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方式告诉我那个沉重的结果。最后还是心直口快的小姑打破了沉默,她对我说:“你爸来上海前已经去医院做了检查,初步断定是直肠癌。” 听到这个结果的一瞬间,我是麻木的。“直肠癌”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我知道“癌”这个字的可怕,可是直肠癌应该没问题的吧?应该跟痔疮差不多,很容易就能治愈的吧? 小姑接着说:“时间不早了,先都睡觉吧,明天上午预约了专家门诊,先做做检查。” 她走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我跟老妈挤在一张床上。我是怎么都睡不着。其实那一晚,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和绝望,就是很难受,想不明白癌症对于我们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能接受老爸还很年轻就生了病。等待坏消息的感觉比坏消息本身可怕多了。而且,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没有大事”,这病虽然麻烦,但是不可怕。嗯,或许医生只是误诊,在上海检查一下,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命运就喜欢跟人开玩笑,时不时给你一点惊吓,似乎要告诉你:命定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不可须臾或缺。 想通了这件事,我还是睡不着,感受着房间里爸妈的气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老爸生病的迹象,后悔自己太大意,没有早点把他们接到身边跟我一起生活。后悔之后便是害怕,我有没有能力成为他们的支柱,陪他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房间里的这两个人,是我的生命之源,也是我的生命之本,这一世,我拼了命也要保他们周全。 胡思乱想之际,听到老爸轻微的呼噜声。我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PS:关于老爸生病的事,我一直都不敢去回想,最近他的状况不错,我才有勇气来写这一段经历。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说:“我什么都没有忘,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所以,我打算把它写下来,等很久很久以后,再带着笑来看这些文字。 ​​​ (微信公众号:heyixi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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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06-01 22:33:02 发布 丨 13024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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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萌萌的小伙子2017-06-05 10:45123.232.*.*
    “我什么都没有忘,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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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drachfly2017-06-05 13:14218.75.*.*丨来自Android客户端
    是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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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3#宋至渝2017-06-05 23:2727.14.*.*
    还是那句话,我们终究会熬过苦难,残缺不全地活下去
    管理  删除 (0) 回复
  1. 4#何以夕2017-06-06 15:29222.178.*.*
    是的,一切困难的真相都必须要在事后才看得清楚。我现在还没有到事后,我还在事中。所以,还是会很害怕,很难过。
    回复:宋至渝
    >还是那句话,我们终究会熬过苦难,残缺不全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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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5#梳碧湖的砍柴人2017-06-07 10:10101.81.*.*
    何以夕开新的章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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