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会想到你,你应该是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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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看见你上了车,你应该是去了苏州,从苏州再坐火车往北走。我有时候会想到你。”
 
《罗曼蒂克的消亡史》里的这句台词,我一直念念不忘。其实,导演程耳也最喜欢这句台词。我想到几年前,在深圳海岸城遇见离尘,有点意外,站在人潮中,我便说了一句类似的话:你应该是在北京。
 
电影中,上海大亨陆先生,与一个没有灵魂,只有肉身还活着的交际花小六暧昧不清,多年后甚至还说出,“我有时候会想到你”,想她在北方,这种思念,细细密密,既是克制,又绵延不绝。
 
或许,一个杀伐决断的黑社会大亨,依然有他的罗曼蒂克。面对小六,这个曾经与他有暧昧的美艳女子,他心底终究还是牵挂的,却未曾想此生还能再见。
 
很有意思的是,陆先生有个五姨太,十分仰慕他。但他不相信小五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小五说,“我不会生你的气。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绝不会生你的气”,这样一个一心一意崇拜他的女子,他视而不见。
 
直至他流亡香港,要杀老二复仇,打电话给小五,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小五在黑夜里问,“你还好吗”,那边立即挂断了。小五回到床边,望着窗外,陷入沉思。她对陆先生的思念都在那句问候里,只不过是,痴心有点错付,陆先生并没有太把她当回事。
 
直到小五去火车站杀老二,他才相信小五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他后悔当年没有相信她。
 
他不相信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子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却与一个没有灵魂的交际花暧昧不清。只能说,他的温存,他的罗曼蒂克,如同他后来一直拖延到1949年5月才去香港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拖延什么,等待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喜欢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仅仅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不早不晚,就那么喜欢上了。或许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对方。
 
“没有人知道他在拖什么或等待什么,我想他自己也未必知道,不过是下意识的拖延。”读到这句,莫名心酸。他死在香港,死前基本没说什么话,或许一切都不值得一提,他终于走向沉默。
 
他在上海叱咤风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他的爱恨情仇、家仇国恨,他的思念,也都随着沉默逝去而消亡了。1949年过去了,真正的上海也不复存在了。而他思念的那个人,或许最终还是去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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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说起思念,我不禁想起三棵树,那是爱情里最深的眷念,真正是不思量,自难忘。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第一棵,是归有光的枇杷树。寥寥21个字,没有一个字是表达思念的,却让时间有了度量,让思念变得可数。“亭亭如盖”不仅生动浓烈,画面感也很强烈。
 
不禁想起外婆去世时,深宅的墙根下,有几个大缸,种满了菖蒲。外婆走后,即便无人打理菖蒲,还是像水草一样,繁殖很快,适应性强,生命力旺盛,一年又一年,缸缸都茂盛。每年端午,外公都要选取一些菖蒲悬挂在门前或窗户上,祛避邪疫。
 
我上大学后,有年端午回老家,去探望外公,窗前悬挂着菖蒲,外公坐在院子里,独自唱着戏曲。他望着墙根下生长茂盛的菖蒲,簌簌落泪。那一刻,我才明白归有光的枇杷树,是对妻子深入骨髓的思念。
 
如今,外公唱戏已无人听了,那个最懂他的人已经离去了。那种感受是,我常会想到你,就像你从未离去。只可惜,我还是失去了你。
 
我知道,外公很想念外婆。尽管没有人听他唱戏了,他还是一首曲子一首曲子重复唱着,因为他的曲子里,有对外婆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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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棵,是崔护的桃花树。《太平广记》卷第二百七十四情感一篇里,讲了一位叫崔护的少年,资质甚美可是孤寂寡合。某一年的清明日,崔护独自到城南郊外散心,看到一处花木葱翠的院子,占地一亩却寂若无人。
 
崔护叩门良久才有一位少女出来开门,从门缝中窥见,少女容貌娇艳,崔护以“寻春独行,酒渴求饮”为由进入院内。少女端来一杯水,崔护饮之,少女斜倚着一棵盛开的桃花树,“妖姿媚态,绰有余妍”,尽收眼底。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无言。崔护离开时,少女送至门口。从那以后,崔护度日如年,思念疯狂生长,无不想念少女的容颜。第二年清明日,崔护再次前往城南郊外的院子,看到花木和门院如同去年一样,只是大门早已上了锁,人去院空。
 
崔护伤感的在大门上题了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年前,崔护遇见少女,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言语。离去之后,也只有夜以继日的思念,流淌在各自的血液里。见与不见,思念就在那里。一别之后,遥遥无期,你我相遇,却让时间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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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解放初期你偶然看到这个海棠花盛开的院落,就爱上了海棠花,也就爱上了这个院落,选定这个院落,到这个盛开着海棠花的院落来居住。你住了整整二十六年,我比你住得还长,到现在已经是三十八年了。
 
第三棵,是邓颖超的海棠树。1988年4月,中南海西花厅海棠花盛开之际,邓颖超写下了这篇《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当时她已经是84岁高龄了。
 
海棠花是楚楚动人的,为苞时,色纯红,开后渐淡,至落已纯白。开到最后时看着总令人伤心,风雨相催,终会委地,思念却不会随花落而减少半分。
 
周恩来去世十二年了,邓大姐还在有海棠花的西厅想他。托物寄情,看花追忆,邓大姐的思念与崇敬之情,如汩汩泉水奔涌而出。一年又一年,花开花落,海棠花承载着她的思念。
 
大爱无言,深情自不必说。每到海棠花开时,就好像你还在,我当你从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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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思念自此而去,除了这三棵树,还有什么能与此媲美?
 
每年春天,我总情不自禁的想起《东邪西毒终结版》的结尾处,又是惊蛰日,欧阳锋独坐大漠两天两夜,等一个不会再来的音讯,而后尽饮半坛醉生梦死的酒。东海的桃花岛上,桃花应该初开了吧,但是不会有一张唤作桃花的容颜。
 
春日里似乎总是有很多故事发生,有很多期待,也有很多思念。想见一个人,在春天里,就该去见。最好不要听见“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的丧气话,应该欢脱的“朝与同歌暮同酒”。
 
最撩人是春色,牵肠挂肚的是思念。只是今年,还有可想可见的人吗?老黄都说了“桃李春风一杯酒”,倘若没有跟上一句“江湖夜雨十年灯”,又怎么能够美?
 
关于思念,总逃不过这句:“以后,隔海相望倒也近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最后看破,道出一句,“不去不来心头有愿月已圆”,话语轻轻浅浅,醉醺醺的句子,像是给思念灌醉了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那年三月我南下回乡,并没有与人说起。在车上,看着初开的艳艳桃花发愣,突然收到他发来的一条信息:我在你的楼下,玉兰花开了。
 
我心头一紧,心绪跌宕,彼此起伏。想了很久,回了一句:我已经南下,回乡探亲。那边没多久便回了一条信息:我以为你在北京。
 
当时读完信息,心里平平,没有什么感触,只觉遗憾,错过了一次见面机会。
 
直到我看完《罗曼蒂克的消亡史》之后,陆先生那句“我看见你上了车,你应该是去了苏州,从苏州再坐火车往北走。我有时候会想到你”,你应该在北方,现在才懂得这句包含多少克制的情深意切。
 
后来他在日记里写道,玉兰又有一名,唤作望春。玉兰抬眼在望,孤执的望,无言的望,望着望着,成了思念。我就是想你,想去见你,以为你在北方。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转折,早已改写了结局。
 
是啊,你应该在北方。就如多年前,我在深圳遇见离尘,我想他应该在北方,却意外在南方相遇。淡淡思念,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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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东邪西毒》里,盲武士在完全看不见之前,回家乡看桃花,他念叨着,回去晚了,桃花就要谢了。他的家乡并没有桃花,只有一个叫做桃花的人。
 
黄药师年年惊蛰西行,找欧阳锋喝酒,只是为了再去白驼山,给另一个人带去他的消息,藉此借口,见她一面。她死在深秋,托黄药师带一坛醉生梦死给欧阳锋,说喝了会忘记一切。
 
我苦笑一声,这世间是没有一种酒会叫人忘记前尘的,只是错失了彼此,不如就此忘了吧。一生荣辱与共,还不如像陆先生一样,最后沉默的离开这个世界。
 
有些话,无法平铺直叙的跟人说出口。有些思念,也只对于自己而言,才格外执着、别具意义。
 
有些人,有些地方,一旦离开,就回不去了。一场终了的声色犬马,繁华零落的命运无常。多年后,若我会再见你,第一句会说什么?
 
“我有时候想到你,你应该是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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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02-27 15:49:01 发布 丨 20241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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