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的日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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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我们家总共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是我姐姐,中间是我哥哥,最小的是我。老话说的“大的惯,小的娇,苦就苦在当中腰”,这是形容一个家庭里孩子的地位的,头胎的孩子家里人都是初见晚辈所以会好生稀罕,最小的孩子呢在家里自然都要事事宠让着。所以,每每有人听闻我是家里最小的丫头时,总是难掩心里口里的羡慕——真好,从小就有那么多人护着疼着。   事实上,我并不是那个被从小一路“娇”到大的孩子。   在那个“计划内”和“计划外”泾渭分明的年代里,我的出生,原本就是个意外。当周围很多家庭连生了三四个女孩之后、都还致力于努力生个男孩的时候,母亲第二胎便生下了哥哥,成了“儿女双全”的有福气的人。因而,得知怀上我的时候,家里人都商量好了让母亲去县医院做流产。   彼时,母亲在娘家的大表姐,也就是我的大表姨,已经生了我四个姐姐了。这位大表姨是我姥姥的亲侄女,从小就没了母亲,姊妹五个都是我姥姥一手带大的。她找到我姥姥家捎信儿说,自己身体不好怕是生不了儿子了,让我母亲只管把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都抱到她家去养着。在这之前她还曾拖在北京当兵的舅舅打听过有没有被弃的婴儿,说是想再领养一个。直到母亲怀了我之后,她突然改了主意,说与其养外人的,不如养我们自己家的。   自古以来,过继出去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父母考虑再三,便答应了下来。一来都是自家亲戚,大表姨肯定不会对我另眼相待,二来两家住的只是隔了一条河,母亲回娘家的空档也能顺带着去看看我。   父亲年轻时在学校任职,计生要求十分严格,哥哥出生的时候因为“没批下来”、只比计划早了一年,以致父亲差点丢了工作。所以,依着他的性子,是断然不愿再生我的,况且已经儿女双全,生活拮据的家庭多一张口吃饭,就多一分负担。   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却在天。母亲生下我几天之后便听闻大表姨也怀上了,父亲骑着自行车去她家商量我的去处,大表姨话里话外都绝口不提收养我的事。母亲后来说,这都是命数,还好我不是个儿子。   计生办的人突然来我家检查,这让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父母谎称我是小姨的孩子,因为她要上班没空照料所以就送来让母亲代看一阵子。后来又听说事情的原委是村子里的接生婆没能从一贫如洗的父母身上捞到好处,所以一状告到了计生办,说父亲“超生”。   我没怎么听父母提起过他们是怎样躲过计生办的调查的,我只记得我直到上小学的时候才落上户口。父亲也因为那一状被迫从学校离职,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从此摸爬滚打几十年,搞过饲养,培植过蘑菇,炸过油条,种过几十亩地,跌跌撞撞,一直在社会的底层摸索。   小姨家的表姐比我大六个月,是正月初一的生日,我是三伏天阴历六月初九的生日。父母虽有过想把我送给大表姨的打算,却从没想让我成为“黑户”,他们想让我能顺利地上学,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小姨给表姐落户的时候,父亲依然是骑着那辆自行车蹬了整整一个上午,从乡下赶到青岛,恳求小姨说,能不能把两个孩子落户成双胞胎。姨夫姓王,父亲也姓王,这样我就可以姓自己的本家姓了。姨夫犹豫着,因母亲还在妊娠期并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只能作罢。   从一出生,我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父亲一方面在努力疏通各方面的关系想继续回到学校去任职,一方面为了我的事情来回奔波,脚不沾地。小姨说,会在青岛打听个家境殷实的人家把我卖了,只要父亲咬住这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必发愁工作的事情。   后来,小姨确实是找好了我的买家,那户人家夫妻俩结婚十几年一直未曾生育,两人是城里的双职工。他们答应给父亲两万块钱,然后满月一过就来抱孩子,还写了个类似于“卖身契”的东西,大意是有生之年都不能与我相认,不得争孩子的抚养权。   我出满月那天,对方见母亲抱着我躲在里间的土炕上呜呜地哭,顿时心软,给母亲放下了800块钱,自己走了。后来听说他又来过我家几次,想任我做个干女儿,父亲没同意。再后来,听说他们从老家领养了一个姑娘,跟我一般大,取名叫“立冬”。大约三四岁的时候我去小姨家小住,还见过她跟表姐一起玩橡皮泥。   再不济的孩子,都会留下张满月照,我没有。大人们都说我小时候可丑了,没想到我长大后会长成双眼皮圆腮帮。 微信公众号:ttrr-0226 来自沙龙国际(www.u148.net) 欢迎关注沙龙国际文字音乐版微信公众号“后园”(gardenback)    → 微信公众号:沙龙国际,可通过意念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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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02-19 11:41:47 发布 丨 10238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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